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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枚灵果,喝了一杯茶,张潇晗望着噼啪燃烧的篝火默默出神,宋辰砂也不言语,开始闭目打坐,仿佛白日里说得太多了。
离凌霄城并不算远,夜晚燃起的篝火也足够明亮,但这个夜晚还是平安地过去了,凌霄城没有人追赶,妖兽也没有不开眼地过来。
半夜的时候,张潇晗纷乱的心就微微平静了,甚至还修炼了一小会,天明之前,他们就起来赶路了,这一次赶路中途没有休息,奔的就是黑瘴山的方向。
小宝和姊旖都没有言语,小宝一向不干涉张潇晗的任何决定,用他以前的话来说,就是张潇晗决定的,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姊旖从张潇晗离开不死之身所在山洞后,就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般,张潇晗也无法进去和她请教什么,与宋辰砂一路走来,就介绍她所见过的,也说起她炼制的灵丹,天霜城的狄家和莫少寒,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也有时候很长时间都沉默着。
宋辰砂又恢复了过去张潇晗熟悉的样子,大多数时间都默默倾听,休息的时候总是拿出灵果和灵茶,有些灵果是张潇晗熟悉的,是下界的,张潇晗便有些怀疑,这些事情原本都是张潇晗在玄真派的习惯,大概传染给宋辰砂了。
终于来到了黑瘴山前。
离开黑瘴山也才十天多些的时间,正好错过了月唌,穿行过去之后,神识扫过,水潭内只有那朵莲花摇曳,安安静静。
张潇晗狐疑地在水潭上空盘旋一圈,神识里与司马明光和刁柴的联系仍在,感觉了一下,神识向整个水潭包括四周的悬崖峭壁释放出去。马上就发现了倪端。
几个人影从瀑布后边飞出来,正是司马明光和项轩扬几人,向张潇晗见礼,也向她身旁的宋辰砂抱拳。
“你们在山洞里?”张潇晗问道。看到飞出来的少了两个修神中期的修士。
“是,张老板,我们几人商议了一下,将山洞又扩大了些,在里面修炼就不大会受到打扰。”项轩扬回答道。
张潇晗点点头:“介绍一下。宋辰砂,我在下界的大师兄。”
几人纷纷抱拳,张潇晗也给宋辰砂一一介绍,介绍到司马明光和刁柴的时候,也没有隐瞒他们的身份,司马明光和刁柴此时也很坦然了,似乎因为签订灵魂契约的原因,能更得到张潇晗的信任而安然。
打发他们回去修炼,又给宋辰砂介绍了莲花,莲花却连面容都没有露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修炼还是对宋辰砂不假辞色,看得张潇晗只心里好笑。
“啊,忘记和大师兄说了,赤冠雕,也就是赤妖也知道这里,我和赤妖还算谈得来。”张潇晗说着自己笑笑,她好像和妖兽总比人修能谈得来。
宋辰砂环绕一下周围:“你打算在这里长久居住吗?”
水潭内有精怪,瀑布后隐藏着六七位飞升修士,这里有瘴气四面环绕,很是安静所在。
宋辰砂不问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询问是否在这里居住,张潇晗心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月唌的事情到也不用隐瞒,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宋辰砂说。正好是个机会。
“这里每到十五,会有天材地宝降临,每个修士大约有三次的吸收机会,所以这里大概一直断不了人,说不定以后赤妖也会带些灵兽过来。”
张潇晗皱皱眉:“地方有些小,瀑布后原本有一个山洞还算隐秘。不过潮湿,水汽大。”
宋辰砂笑笑:“修士修炼都不在乎环境的,张老板也不会时常都停留在这里,这三面山峰内石壁都可以掏出来,到这里修炼的修士都是暂时的,洞府也不必太大。”
看了几眼周围又道:“都有哪些修士会到这里吸收天材地宝,张老板心里可有数?”
张潇晗摇摇头:“哪里有那么多修士,这几位还是前几天才认识的,在雅园还有张涛和赵长天,是灵武电宗的修士。”
说着又摇摇头:“我自己都没有安顿好自己,哪里想很多。”
宋辰砂道:“这些都是小事,大家修炼所在我和司马道友就安排了,你知道我原本在玄真派,宗门的很多事物都是我经手的。”
张潇晗闻言脸上就露出笑意来:“那太好了,我把司马明光喊来,喏,那些人你也可以安排的。”
宋辰砂也笑了,就飞到半空,直飞到水潭之上很高很高,盘旋了一圈,然后就落在黑色瘴气内。
张潇晗仰头瞧了一会,就在草地上坐下来,小宝也跳到一边,还是小松鼠的样子。
该回去了吧,取了噬金蚁之后。
可是回去之后呢?
继续炼丹?
如果只是单纯地炼丹、修炼,做一个没有理想只要提升修为的修士,以后的日子会算得上悠闲,但大约是不可能的。
人很多时候都是矛盾的,在张潇晗身上体现得尤其明白。
当她远离九域修士的时候,看不见九域修士对飞升修士的打压,也没有身临其境之苦,就会稍稍忘记了曾经的雄心壮志,虽然想起来不免心不安。
可真要回到天霜城,与仙士只要接触,她就知道,心内的不平就会出现,想要改变飞升修士命运的想法就会冒出来。
可具体要怎么做,她实在没有头绪,她只知道,改变飞升修士在九域的命运,不是她一己之力可以完成的。
哪怕她修为到了大乘。
最根本的是仙力对灵力的压制,越级碾压这一点,牢牢地掌控住飞升修士的命运。
半是休息半是胡思乱想了一会,张潇晗伸手就去揪小宝,小宝打个滚避开张潇晗,眼神里露出些鄙夷出来。【ㄨ】
张潇晗愣愣,对小宝道:“鄙夷我做什么?早知道飞升上来这么麻烦,不如在灵武大陆内多逍遥几天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电宗的事情?”小宝忽然道。
张潇晗摇摇头:“火狐飞升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隔了一会又道:“说不定火狐已经飞升了,小宝,我们俩先回雅园吧。说不定火狐就等在雅园内。”
小宝沉默了一会:“也好——宋辰砂呢?”
张潇晗耸耸肩:“他随意。”
忽然就笑了:“小宝,在我第一次胆怯的时候,是大师兄把我拉上宝船的,所以。对大师兄,那个时候我该是仰慕的,崇拜的,然后宋师兄又成了我大师兄,你该知道我那个时候年龄还小嘛。谁都有小的时候不是,其实,大师兄在那个时候真的就像一位师兄一样。”
小宝翻了个身,趴在地上:“你们人类的感情就是复杂。”
“啊,说不定回到雅园,火狐在,木槿也会在,要是大家都在,我就解脱了。”张潇晗笑笑,抱住膝盖。将下巴放在膝盖上。
“你确定木槿飞升了?”小宝问道,除了张潇晗,小宝在下界与其他修士都不交流,他只是都了解他们。
“大师兄提示了。”张潇晗想起宋辰砂提到木槿的那句话:“说不定燕……道也飞升了啊,小宝,我真心希望火狐能早一点飞升。”
小宝哼了一声:“若你不是对赤妖那么……那么样子,我也可以和赤妖有些交流的。”
张潇晗奇怪道:“哪个样子?”
小宝又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张潇晗就笑了:“我对妖兽是没有免疫的,你不觉得赤妖作为赤冠神雕的样子很是威风凛凛的吗?”
“你是不是还想着坐在赤妖的后背上在荒域里飞行更威风凛凛的?”小宝嘟囔一句。没有指望张潇晗的回答。
张潇晗仰面躺在草地上,耳边是瀑布的轰鸣,阳光正好落在瀑布上,映出七彩彩虹来。
要真坐在赤冠神雕的后背上。确实是威风凛凛的事情,不过,那只大雕那么骄傲,是不会允许的。
不多时宋辰砂从瘴气内飞出来,沿着四圈山峰又飞了两圈,才落下来。张潇晗已经从草地上站起来:“大师兄,晚上我就离开这里了。”
“嗯,”宋辰砂点点头,好像这个消息很正常:“我和司马道友交代一句,啊,司马道友也和你一起离开吗?”
张潇晗点点头:“司马明光吸收过月唌了,倒是大师兄还没有。”
“不急。”宋辰砂温和地说道:“那我就和项轩扬道友说说,半个时辰就够。”
月唌都不吸收了?张潇晗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辰砂就已经飞过瀑布,看着背影,还是从前一样洒脱。
“有一个跟班有什么不好?还是一个厉害的跟班。”姊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张潇晗吓了一跳。
“你这位大师兄就是不愿意和九域修士在一起,对他那个师尊谈不上埋怨,可也打算路人一般对待了,他欣赏你,佩服你,原先你不也是很仰慕他,现在换过来他仰慕你了,你要是愿意,多对他笑一笑,有这么个强大的大师兄做道侣也不错。”
姊旖很是幸灾乐祸地说完,还嘿嘿笑了几声。
张潇晗眼珠转了转:“你又不是大师兄,你也没有看到他出手,怎么知道他厉害,我在下界的时候,比大师兄修为高多了。”
“哼哼,你也不用套我的话,你收留我元神,也未必是为我考虑,月唌吸收,我也给你报酬了,你大师兄厉害不厉害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可能给我找个身体夺舍,我们之间全是交易,我想说才会告诉你,不想说的,你套话也没有用。”姊旖想明白了,话干脆就是直说。
“姊旖前辈,有话憋着不说多难受啊,你生气我不看那个不死之身这么久了,也该消气了,这些天我也想过了,我不拿走镇压符就是对了,万一里面要是镇压着一个元神,心脏,或者大脑什么的,都还带着不死之身的力量,不就会立刻镇压了我,虽然不会夺了我的身体,可只要进入到我身体内,想要控制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张潇晗笑眯眯地:“我虽然吃得了苦,可也有意志薄弱的时候,说不定也会被压制住了,做好多违背我意愿的事情,跟你说啊前辈,在九域就有类似的事情,我在二十多年前亲眼所见,我的三个同伴被凶兽抓去了,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什么,前辈该猜出来了,凶兽的身体内是修士的灵魂。”
“哈!”张潇晗夸张地感叹一句:“凶兽的身体啊,竟然住进了修士的灵魂,何况我是修士呢?所以,前辈这么久还在生我的气就不对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不是?”
姊旖被张潇晗的话气得好一会没有吱声,再吱声的时候也是恨恨的:“你懂什么?帝子怎么能看上你的身体?被帝子瞧上应该是你的荣幸!”
“拜托,前辈你前后说话矛盾了,”张潇晗毫不留情地挖苦:“我自己的身体还是我自己掌控着舒服,前辈不要说到时候我会多么多么强大,我已经过了虚荣的年龄,也不是九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我也是九死一生闯荡出来的,前辈这些话还是留着,以后有机会我给你找几个小女孩你骗她们去。”
姊旖被张潇晗气得终于想要暴跳如雷,张潇晗却一撇嘴:“前辈不要与我发脾气,该发脾气的人是我,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竟然试图要通过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控制我的身体。”
把不死之身称作乱七八糟,姊旖的元神在小宝的空间里终于要大发脾气了,元神忽然明亮了一下,可也只能明亮了一下,张潇晗在空间之外也能瞧到元神的样子,也知道这几乎话把姊旖气到了。
才把心里说不哪里来的闷气释放出来,释放在姊旖身上也不算无辜,谁让她先前有心害她,这时候又跳出来多嘴呢。
“你,你就没有看出来,五界很快就会乱起来?你这点小小修为,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被帝子控制了又如何,你这个身体是夺过舍的,离开的时候总会给你一场泼天的造化。”姊旖简直是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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