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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山别说,吴天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爬起床来,打开卧室的房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的欢声笑语。
吴天很少有大白天睡觉的时候,不过身体素质再强悍,也顶不住绕着地球飞半圈,总要倒倒时差的。
“呵呵,这么热闹啊。”吴天一边笑着,一边走下楼梯,却是已经精神奕奕了。
“你可睡醒了!”高阳第一个嚷道。
“倒时差可是很难受的,就睡这一会儿行吗?”刘昕羽却是满腔的关心道。
“没事儿,已经好了。”吴天笑着,目光又望了眼林絮,林总关心的脸色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没事儿了就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高阳看看手腕上的金表,咋呼道。
此刻却是已经傍晚时分,晚上众人约好的一块儿聚餐的。
自家有饭店,自然不用麻烦别人,不过天人居并不远,赶到地方的时候,却还不到六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少不得又先到茶苑喝起茶来。
“阳子,怎么感觉生意似乎差了一些啊?”吴天看看周围⊕的凉亭似乎都空着,不禁问道。
“嗯,咱这儿生意是没过去好了,”高阳说道,“现在会所越来越流行,就今年下半年,京城就开了十几家类似的会所,人家的门槛还比咱们低,给钱就让进,这几家老牌子的会所,要么也降低年费,要么也接收新会员。有两家甚至干脆都撑不不下去了……”
吴天蹙起了眉头。
两千年绝对算是国内经济形势的一个分水岭。随着洪老总上台之后的一系列举措。国内经济过热问题得到了很大的解决,经济形势全面好转,最明显的一个体现就在于物价涨幅低于工资涨幅,老百姓手里开始有了余钱。而同时,各种富豪渐渐多了起来,在娱乐方面的消费水平明显提高着,各种娱乐消遣场所也日渐多了起来。
而天人居已经开了有些年头了,不免在某些设施方面比不过那些新开的新会所。更别提这里很“清素”,没有特殊的服务项目,更不是那些新会所的竞争对手了……
“嗯,那你准备怎么办?”吴天有心考校高阳一下,说道。
“我感觉吧,咱这儿的设施是有些旧,准备过完年重新装修一下,另外,装修之后收费标准这一块儿倒是可以不降,不过会员这一块儿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宽一点?”高阳试探的问道。
吴天却摇起头来。说道:“装修可以,不过另外两点都错了!”
“呃。你是说好收费标准可以降,会员标准不能降?”高阳挠头道。
“错!”吴天毫不客气的说道。
“呃……那应该怎么搞?”高阳困惑的道。
吴天说道:“会员标准绝对不能降,就按照现在的标准保持住就行了!不过,收费标准不但不能降,还要涨!”
“啊?”高阳理解不了,转头望望方俊生和刘昕羽、林絮,却见方俊生一副皱眉沉思的样子,而两女却是全都一副微笑的架势,根本不去分析猜测,只管望着吴天,一副相信吴天好绝对有合理解释的架势。
“阳子,我问你,那些新开的会所,你去过吗?感觉那里和咱们这儿比,有什么区别?”吴天问道。
“区别?就是感觉那些地方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高阳挠头道。
“不是热闹,应该叫噪杂,叫乱遭。”吴天说道,“降低会费,降低会员门槛,必然的结果就是让一些身份地位远远不够的人进入这个圈子。这个世界上并不乏一些试图攀高枝的人,砸锅卖铁搞个会员,然后混迹其中,试图巴结上一位大人物,以求关照发财的。就比如说你,整天一进会所,就被一群那样的人围上,你还会去那地方吗?”
高阳愣愣的点了点头。
“所以,会员门槛坚决不能降低,并且为了排除掉家世不错,本人却没什么本事的家伙,这个会费也要提高!”吴天说道,“咱们的目标是建立京城最高端的会所,绝对不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放弃咱们原本制定的规矩,降低我们的档次啊!”
“哦,我明白了!”高阳一排大腿,道,“就算现在这段时间,咱们的会员被别人抢走了一些,不过这些人要不了多久,就在那些新会所新鲜劲儿过去了,又被那些低档次会员闹烦了,就会再回来的!”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吴天微笑着说道。
不同的层次,都有着不同的圈子,就如同一句老话,你有十万的时候,你的朋友都是十万档次,当你有一千万的时候,你的朋友往往也都是千万富翁。不同层次的人。是没办法玩儿到一块儿去的。吴天一点都不担心那些天人居的竞争对手们……
“小天……”
刘昕羽满脸微笑的走近餐厅包间。吴天站起身子,笑着迎了上去,不过刚走了两步,脚下却不禁迟疑了一下,因为刘昕羽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吴天已经两三年没见过方志远了,却不想此刻的方志远看起来却远比两三年前苍老的多。
这也是难怪,方二公子这两年过的并不是很舒服,上次他们试图操纵一支股票牟利。却不想最终被洪老总铁腕整顿,虽然最终的处理并没有将方二公子晾出来,不过接连几次的龌龊事情却是让上层对他相当失望了,方老爷子更是发话出来,谁也不许再袒护他。
方老爷子发话,方二公子的的下场就难受了,再无人敢于公然袒护他,却也不至于被真个公事公办,追究责任。只是即便没有公开承担责任,可方二公子再想东山再起却是没了指望了。加上这几年的疯狂挥霍,原本跟着吴天在小鬼子那里赚回来的老本也早已经空了。更别提方大公子更是严令禁止任何一方再给他提供便利,等于将他圈禁了起来,以免他再惹是生非,日子可谓艰难……
吴天听闻这些情况的时候,很是不屑的,京城世家众多,不过大多都是一代不如一代罢了,真如同铁三少一样超越长辈的,委实不多。方志远落得如今这下场,也是在怪不得旁人啊。
只是此刻再见方志远,吴天却还是颇为震撼,他只知道方志远落魄了,却没想到整个人都如同苍老了十几岁一般,哪儿还有原来那股傲然气势?甚至连看到吴天,都颇有些羞愧的垂头不语。
吴天略一迟疑,目光又在刘昕羽脸上滑过,却见刘昕羽的目光躲闪开来,吴天心中暗暗皱眉,脸上却是笑呵呵的招呼道:“二叔也来了,快请进,请坐……”
“哎……”方志远应了一声,被吴天推到餐桌上首,却又局促的道,“小天,还是你坐这里吧……”
“别开玩笑了,这儿就我最小呢,我怎么能坐首位啊,你快坐吧。”吴天笑道。
方志远满心感慨,其他人却暗暗撇嘴,话说那次吃饭不是你小子坐首位啊。不过想想,貌似也就是过去和方志远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吴天才坐在陪客位子上吧?
不过今天虽然方志远还是坐在首位上,可心态却早已经不同往日了,甚至还颇有些局促的架势。而吴天虽然坐的是打横陪客位子,可众人却又似乎隐然还是以他为中心——反正是圆桌,只要坐满了人,谁都可以算作中心。
只不过此刻还有一个人没到罢了……
看看墙上的的挂钟,却是刚好七点钟,吴天吧咂一下嘴。让高阳先招呼着上菜。自己则掏出手机来。
不过吴天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嚷道:“对不起,对不起,迟到了……”
“呵呵,乐乐没迟到啊,刚刚好。”刘昕羽笑着招呼道。
常乐乐吐吐舌头,眼珠却是扫向吴天来。
光感产业正式定位在京城后。常乐自然免不了被吴天介绍给了这帮朋友、下属关照着,丫头少不得和刘昕羽、林絮打成了一片,倒也不用吴天担心她在京城没人关照。
“快过来,和你林姐咱们三个坐一块儿。”刘昕羽又笑着招呼道。
常乐乐磨蹭着,还没过去,旁边的林絮就笑道:“人家两个小人儿还没说上话呢……”
“噢,看我……”刘昕羽一边说着,一边自责的拍了自己大腿一下,目光却是意味深长的瞥了吴天一眼。
吴天吧咂吧咂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常乐却已经不依跑去,一屁股坐在了林絮旁边。可惜已经晚了,众人无不发出善意的笑声,只是有人笑道有些勉强,有些苦涩……
刘昕羽的苦涩更带着几分伤感,不过即便没有常乐的出现,她也早已经决定了和吴天斩断情缘——就如同当初一开始的时候就明知是个错误,就决定了以后不再发生一样。
而林絮的苦涩,却是更加深刻,她曾经也幻想过和吴天厮守,不过她也一直都知道那并不现实,年龄上的鸿沟无法跨越,唯有为此神伤……
好在说话间酒菜已经上来,倒是稍稍冲淡了几分吴天和常乐的小尴尬。
要知道吴天身边从来都不乏美女,包括此刻坐在对面的林絮,乃至刘昕羽自己,都和吴天关系非同一般,只不过那些关系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不同于常乐。
可以说,在众人眼中,常乐绝对是最配得上吴天的了,且不说常天华和白洁的关系,不说吴天和常乐可谓青梅竹马,只从年龄上来说,常乐几乎就是唯一合适吴天未来配偶的人选了——甚至林秋儿这个各方都颇能接受的候选人,都比吴天大好几岁呢!
所以,自从吴天把常乐带到京城后,这帮家伙们几乎就认准了常乐会是未来的吴夫人,少不得各种关照外加各种打趣,搞得小丫头都颇有些们免疫力了……
“唉,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啊……”
吴天酒饱饭足的抚着肚子,叹息一声道。
“看来你小子在米国那边没少委屈自己的胃啊,哈哈。”高阳笑道。
“他?委屈不了自己,别忘了秋儿丫头在那边照顾着他呢。”林絮笑着,又忽然有所悟,赶忙偷眼瞥了常乐一眼。
常乐却嚷道:“对了,大坏蛋你跑了回来,秋儿姐呢?你不会没让她回来吧?”
吴天苦笑道:“回来了,她去了江浙那边,陪林叔叔过年去了。”
“噢,也不说先和我见见面就跑了……”常乐颇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林絮却是和刘昕羽对望一眼,这丫头很机灵的啊,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有些娇憨迟钝呢?难道她看不出来吴天和林秋儿的关系,还是说看出来了,却装作看不出来?
这顿饭其实没吃多长时间,关键就是吴天吃饭速度实在太快了。
时间还早,高阳免不了又吩咐服务员泡上茶水,大家散坐在房间里聊天说话。
好在这包间不小,沙发就摆了两组,外带临窗位置还摆了一套藤椅,倒是不怕人多没地方坐。
可问题是沙发够多,可吴天却只有一个啊。
白亚平早在一见面就目光灼热的不停的望吴天了,可由于多了个方志远在场,却又不好说话——虽然说起来方志远已经落魄了,可毕竟方二公子的来头还是最大的,又和大家已经算不上太交厚了,少不得还是要估计一些场面的,再重要的事儿,都要压一会儿再说。
“二叔,喝茶。”吴天斟了一杯紫砂壶里的普洱,自己却端起玻璃杯子,喝的是毛尖——这是吴天的老习惯了,高阳自然不会搞错。
“好,呵呵……”方志远有些拘束的笑了笑,却掩饰不住心中的那种落寞。
什么是成功?真正成功的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人记挂着你的所有喜好偏爱,就例如吴天只爱喝绿茶,走到哪儿都有人记得这一点,给他特意准备着。而他方志远,却显然已经没有这个待遇了——他素来对普洱并不感冒,只喜欢铁观音的清香,这一点谁还曾记得?
曾经,他对于吴天充满了欣赏,后来又充满了轻视,只想着凭自己的本事绝对能远超这个小屁孩,却谁曾想几年下来,自己却越混越差,甚至在父亲那里已经不仅仅是失望,而是愤怒了。
如今再回头看来,自己的傲气,却终究害了自己——看看一直追随着吴天的这几位,此刻那个不是越来越成功了?就连自己的一向认为百无是处的老婆,如今也领导着一家远远超越了国营大厂的电影公司!
这一切似乎更是一种嘲讽,一种对自己失败的无情嘲讽!
“二叔今天来,不会是有事儿找我吧?”吴天笑道。
“噢,没事儿,我今天就是陪昕羽来见见你们,和大家叙叙旧,呵呵……”方志远笑道。
吴天眨巴眨巴眼,可方志远的表情很真诚,并没有转弯抹角的意思,心中不禁叹息一声,看来这位是真的认栽了啊。
方志远并不是一个轻易认栽的人,那种二代子弟的优越感在他身上体现的最是淋漓尽致,曾经目空一切,即便是看好自己,也紧紧只是好鉴于他对自己眼光的自负,可接连多次的失败打击,更加扭曲了他的自信,自信变成了自傲,想要再扭转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更沉重的打击,好让他无法再好翻身的沉重打击!
显然,方志远已经承受到了这沉重一击,已经彻底丧失了继续高傲的资本和好勇气……
也许,甘于接受失败,甘于接受自己其实很平庸的事实,才是他真正回归本性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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