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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丽娅哼着歌从浴缸里爬了出来,她走到镜子面前,用手擦干净上面的水汽,镜子便映照出她的身体来——虽然因肤色显得苍白而有些虚弱的假象,但确实是健康年轻的人类女孩子的身体……哪里像松鼠了?
自从洛丽娅向伊莎贝拉坦白自己的吸血鬼身份之后,后者已经很少叫她做小松鼠,也变得温顺了许多……想到这里,洛丽娅又得意起来,因着伊莎贝拉自己的特殊性,对她坦白不但没有任何风险,或许还能让她自此对现任的主人死心塌地。
虽然连简单的策略都算不上,但洛丽娅还是很高兴,她对着镜子捋捋淡粉色的长发,她明明已经被锁定在了最美好的时光里,可头发却始终顽强地生长,从不停歇。
自己说不定很聪明?
洛丽娅冲着镜中的自己抛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喊起了伊莎贝拉的名字。
高个子的金发女仆应声而入,手中还捧着一块大毛巾,她来到洛丽娅身后,像个尽忠职守的女仆一样替她的主人擦干净身体,完全看不出过去曾是个气质凌厉的王室近卫了。
洛丽娅小姐对机械女仆的调教似乎非常顺利的样子。
稍后,伊莎贝拉又从口袋里拿出梳子来替主人梳头,她面色如常地稍微加力,不着痕迹地从洛丽娅头上拽下几根已然长至腰间的粉毛。
哼唧!
“小心点啊!”
洛丽娅立刻就抱着头叫起痛来,而伊莎贝拉只是在她身后咧嘴微笑。
看起来这场残酷的斗争还将继续下去。
……
致洛丽娅:
我在路边看到了一只大蚂蚁,比上次用放大镜烧死的那只还要大上几倍,早上因为多吃了一些而被周围的低等生物称作‘贪吃鬼’,真是恼火,费了好大劲,我才忍住了把他们全部绞死的冲动……竟敢污蔑神明,愚蠢的人类啊!
当然,洛丽娅是不同的,洛丽娅是深受神明眷念的人。
有只喵酱从前面跑过去了。它好像在笑。
我在镇里找到了一个据说很会写信的人,让他教我写信,他一开始好像有些不太乐意,然后我就告诉他——要是不同意的话。就把他的头塞到他自己的嘴巴里。
嗯,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为伟大神明服务是件多么荣耀的事情,他教我写信了。
我要再次感叹人类的愚蠢,不能理解的事情就不去认真思考,懒惰得连找个像样的解释也不愿意。有那么一个男人,他从不怀疑为什么自己晕过去之后,附近的那些兽人就会被全部杀死,他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其他人也这么看他。
他觉得自己成了英雄,周围的人也这么看他,他被委派了许多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要不是为了和你写信,我想他早就死掉了。
大胸怪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见过她么?我想我们大概永远甩脱了她的纠缠。虽然早些时候我好像在水沟里看到了熟悉的尸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要落款了,最近学到一个非常高级的表达方式,据说很厉害的样子。
永远爱你的爱丽丝。
……
明明永远对她们来说永远没有任何永远的意义。
真是拗口。
洛丽娅站在旅店门前的信箱边,看着爱丽丝最近写给她的信,稍后便小心折好,收到了一个小盒子里。
“男朋友?”
伊莎贝拉在洛丽娅身后好奇地问道,她语气似乎有些欢快,饱含着希望的样子。
“才不是,是女朋友……不对,应该是触手朋友。”
洛丽娅并没有因为伊莎贝拉的偷看而产生什么不愉快。反正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秘密,她望着旅店对面的那家旅店——狮王之傲。
在暴风王国被兽人夷为平地之后,这座闪金镇上的老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建了,洛丽娅又看看自己住的这一家。在她的映像里,这里在多年后是间铁匠铺……真是搞不懂,明明这一家环境更好,服务更周到,还有非常赞的独立浴室,为什么会输给对面的狮王之傲?
“你该考虑结婚了。”伊莎贝拉叹着气。“你先别生气,我不是想干预你的人生,可希尔斯布莱德的姓氏终究要延续下去……不结婚也没关系,只要多生几个孩子就好了。”
她从洛丽娅的过去里读到了一些隐晦的暗示,隐约间知道了斯坦恩布莱德的命运,最近一直无心攻击洛丽娅,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笨蛋女仆!才不需要你操心!”洛丽娅这才想起伊莎贝拉始终是个斯坦恩布莱德人,又曾经是她外曾祖母的女仆,她外公的保姆加近卫,虽然看起来是个有点厉害的炼金机械改造人,但终究有着一颗人类的心,再加上斯坦恩布莱德人那奇怪的特性——仿佛每个国民都将王室的延续和帝国雄心刻在了脑袋里……洛丽娅语气了温和一些,半是提醒半是劝慰:“你也不需要担心,即便你变成一堆铁锈的时候,我也依然会以现在的形态存活在世上。”
伊莎贝拉不再说话,而是跟在了开始散步的洛丽娅身后。
洛丽娅也不再理会某个正计划着想要让她生孩子阴谋的机器女仆,将注意力转到了城镇的建筑上。
不过是区区几年,人类就把被兽人毁灭的城市和村镇重建一新,他们好像忘记了过去的毁灭一样,只是一心一意地向前方走去。
呼……
虽然她天然是个洛丹伦人,但却觉得这里才是自己的故乡……毕竟从小就在这里生活了十余年呢……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明明只在暴风王国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洛丽娅好像抓住了些什么,却又始终想不明白,在这熟悉的城镇里,她依稀觉得自己并不仅仅是个过客,而当她看到几个眼熟但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的面孔时,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仿佛她真的从小在这里长大一样。
……
爱丽丝在把给洛丽娅的信塞进那神奇的小盒子中后便躲到一边观察,她一直好奇这个盒子是如何运作的,竟然能让信件穿梭在两个时代之中……这是她在最强大的状态下也根本无法办到的事情。
漫长的等待之后,就在她快要放弃这种观察时,她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靠近了盒子,从中取出她的信,装进了随身的小包里,甚至还听到那个幽灵般的女人嘀咕着‘明明是时光之王,结果给的打工钱还不如吝啬的人类书店老板’,‘为什么是我?那两个笨蛋被弄去了两个时代,还要害我被卡在时间的缝隙里……气死人了,死萝莉,死触手怪!’
那不是大胸怪么?
爱丽丝刚想叫住半透明的香草,后者便消失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那个神奇的盒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神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