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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巨大的灵山巨佛,腐肉秽骨表面内在同时旋转起来了无数台“绞肉机”,疯狂的转动,绞碎的糜肉漫天飞舞,鬼哭狼嚎声撕碎了一切五感,九条巨龙也化作刀斧切割轮,肢解着巨佛的四肢躯干!
我摒除了一切感官,将神识缩凝在那阿鼻之海畔的竹林里,继续观察一滴滴静谧坠落的水滴......
一颗,两颗,三颗,坠入水中,归于平寂,世世轮回,皆是此理。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开心的手舞足蹈。而神识外界,则是彻底炸开了锅,骨碎秽物,迸溅的漫天都是,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死尸烂肉的颗粒,形成了几乎雾化的胶体状态。
不化骨本身就是地藏王菩萨承受地狱一切苦楚的替代者,虽然吸收了无尽的恶魂厉鬼,但每一个恶鬼遭受的疼痛也都反馈到它身上,在获得能力的同时,也遭到同样的痛觉反噬!
这些灵魂在我和黄帝大战时释放了出来,可以说暂时停止了痛苦,可谓万年难遇的喘息,此时再次承受了刀斧地狱的折磨,无尽的苦难再度加持,疼的不化骨嗷嗷惨叫,椎心泣血!
漫天的腐肉迷雾,以尘埃的形式缓缓落下,化作泥土,勾勒出地面的形态,山岭丘壑,河川平原,无数的花种撒落,生长出郁郁葱葱的绿草,还有各种争奇斗艳的花朵,这些有罪的灵魂,在莲花刀刃的涅槃洗涤下,重新化作冥界之花,变作了纯洁的灵魂。
地狱里的罪人,为了百年之罪承受万年之苦,一切都被超度,一切重新开始,这一朵朵冥界之花不垢不净,无罪无善,等待着下一次轮回。
异次元空间中,阴阳分开,犹如宇宙鸿蒙初遁,阳气聚集的“太阳”也升了起来。照耀着大地,暖风吹拂,花香四溢,我一身洁白的佛衣,踏着青草春泥,一步步在花草间漫步,而柳如芸,黑妈妈,张芷嫣,金甲,一个个都安详的躺在草丛中睡的正香甜。
一颗高大的菩提树下,遍体鳞伤的不化骨苟延喘息着,它的能量已经被耗尽,兆亿魂灵尽皆化作虚无,尘归尘,土归土。
见我走进了,他皮包骨头的脸扭曲不甘的冷笑着:“迦叶,你赢了,地狱现在空了,哼!”
我慈祥的看着他,内心略过一丝怜悯,虽然他十恶不赦,代表着天地间最大的负能量,但毕竟是我兄弟的肉身,形容动作一丝无二,看着他,仿佛又见到了地藏王菩萨。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哈哈哈!可笑啊!现在地狱空了,我不是照样没有成佛!还被你欺辱,你用如来的手段打败了我,却也证实了你们的虚伪!”不化骨怨毒的看着我,深邃的眼眶中,两个猩红的小点一闪一闪。
我微微长叹一口气:“你错了,地狱没有空,也不会空,更不能空,天道循环,自有浊清。”
“哼!多虚伪的论调!你变得和你当初痛恨的如来一样虚伪!”不化骨咬牙切齿道。
我又轻叹了一口气:“是你...忘记了初心,所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只是一个避世的借口,你却当成要挟之言与佛祖赌局,咳,你虽是肉身,却永远无法理解菩萨的本心。”
不化骨恶狠狠的盯着我,他的皮肉已经尽烂,露出了水晶透明的骸骨来,那扭曲的眼眶时时向我展示他的愤怒,争辩道:“我不理解菩萨的本心?我就是菩萨。”
“不!你不是地藏,你只是地藏舍弃的污秽俗念,我也并非迦叶,而是罗汉放逐堕落的来世,然天行有常,我虽堕落,却并没忘记普度众生的底线,”我低头解释道。
“普度众生...普度众生......哈哈哈!多虚伪啊!你既然要普度,还设地狱干什么?自相矛盾!卑鄙无耻!”不化骨咒骂着,自身却像是碎裂的东海水晶,渐渐的布满裂纹,化作晶莹的细粉飘扬在花草蝶影间。
“阿弥陀佛!”我低头轻言法号,然而在我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头猛的一痛,脑海中闪出了隐娘凄迷美艳的脸。
是啊,我还爱她,一直爱着她,我做不到四大皆空,又谈何阿弥陀佛,智云和尚说,消灭了不化骨,帮地藏王菩萨完成了超脱大业,我也可凭此功劳位列菩萨果班,从此再无烦恼可言。
但得不到和隐娘的天长地久,就算做了如来我也不快乐。我心里如是想着,看着不化骨化作的晶莹的粉末飘洒空中,是啊,我虽然恢复了迦叶的功法,但我并不是迦叶,我只是一个被放逐轮回的,堕落的灵魂。
脑海中出现了智云的幻象,他有些惋惜的向我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声:“迦叶,可惜啊,可惜啊,你耽误了这次,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然而,上百次的轮回早就洗干净了我的佛念,虽然我嘴里下意识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却并代表,我要回到佛的身边,世代轮回没有什么不好,老活在过去中,生命又有何意义,生老病死才是灵魂的美丽所在.......
识海中智云的幻象渐渐褪去,另一个人的身影浮现了出来,是成东青,他兴奋的看着我,眼眸几乎都在跳动!
“徒儿,彷徨!恭喜你,你终于赢了,这天地是我们的了!”成东青兴奋的吼道,那低沉的声音犹如龙吟一般。
不知为何,当我再看见成东青的时候,鼻息神识间,闻见了一股浓浓的污浊之气,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洗澡前,并闻不见身上的异味,但洗完澡后,再次闻以前的衣服,却有一股浓浓的臭!
可能以前的我,身在污浊中不自知吧,恢复了罗汉金体,再入世俗的人伦关系中,觉得臭不可闻。
“徒儿啊,徒儿,黄帝已败,你将是人类的正朔,从此以后,天地间都将视你为上祖!”成东青兴奋道。
“成教主,我知你一直心性高远,志在重组天庭,这个位置,我让给你如何?”我笃定淡然道。
成东青一愣,眼珠圆瞪,半天没说话,他没想到我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徒儿啊,天道无情,人间秩序混乱,只有重组天庭,另立新纲,方能让六道万灵得以安生,为师没有你,无法挑战天界诸神啊!”成东青凝神轻叹道。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我才明白了成东青的真正意图,他是想拿我当枪使,下一步恶战天界诸神!不由心底一阵悲凉,如此说来,这成教主和不化骨还有何区别?
“成教主,大事已成,我不想再问询三界之事,只想寻得自己的挚爱,回到人间安生的过日子,这蚩尤的传承我给你,如果你真有济世之心,当捍卫我们的星球,不要被其他行星上的魔煞染指,其中因由你自是清楚,”我真诚的应答道。
成东青诚恳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阴冷,说道:“捍卫三界是我应尽之职,但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你是懂的,我得了蚩尤的传承无用,无法尽数发挥潜能,更驾驭不了你的残魂,只有你,是我最好的代理人,你为天下主,我为帝师,岂不美哉。”
代理人...一听见这三个字,我内心无比的抵触,方才那不化骨不是也要让我做它的代理人吗?人心都是贪念啊,成东青也不例外,只是他的外表没有那么狰狞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那个隐娘,她本就是你的,正在东岳府君的宫邸等候着你,还有九天玄女,她也是你的,柳氏姐妹俱是你的妻妾,都是神女,天下的荣华富贵,至高权力尽皆归你所有,而我,则是辅助你的太傅帝师,类似于吕不韦,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
看着成东青焦急的样子,我无奈的摇摇头:“师父,你不懂我的心,三千若水,我只饮一瓢,纵然美女如云,真爱只有一个,我并不是为了美色而留在俗世,只是因为爱情,再说天下的荣华富贵,我并不稀罕,至高的权位,亦是虚空梦幻......”
“我确实不懂你!”成东青打断我的话,有些气恼,有点恨铁不成钢,拦泥不上墙的恼火。
他鼻息长出,怨怒的看着我说:“一切皆不由你,这盘棋到了这一刻!我早就谋划好了!”
成东青说罢,嘴唇微微蠕动,一瞬间,在我神识中,那朵肉身莲花下,猛的钻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来,一下子擒住了珈蓝荷花!
那...竟然是天之手!它捏住荷花,犹如观音菩萨擒花低垂一般!而我的身体再次不听我使唤,又好似行尸走肉!
“你!”我惊颤道。
“哼!我早就知道,你佛性梗醒后会变得更加消极,所以有些事,还是为师替你去做吧!”成东青冷笑道,我清晰的看见,成东青的嘴角裂开后,露出一颗森然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