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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见完唐渺音之后,萧婧妤平静地带着深受打击的苏妙回了苏宅,若无其事地收拾起行囊准备明日一早就启程去南滨府。
那一晚,苏妙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今天去甄家的这一趟,真切而结实在给她上了一课。本来几日前师父和师娘到来时,所揭露的唐渺音深沉的心思,她已经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晚上听到的关于当年师娘好友的事情更加震憾!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险恶和不堪到那种程度?
也许是苏妙的动静太大了,也许是宋宸对于苏妙回来后有点发愣的神情始终感觉不太放心而格外留意,反正,在苏妙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打算出外找个地方练功好好发泄一番的时候,宋宸适时地敲响了苏妙的房门。
看到宋宸,苏妙的感觉就有如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她一手拉着宋宸,一手提起一壶梅花酒:“阿宸,我们喝酒去!”
宋宸不知道苏妙和师娘去甄府的时候经历了些什么,不过,他知道此时顺着苏妙就是最好的安抚方法。从唐渺音如今的所作所为看来,她们所去探究的当年,应该不会是什么让人愉悦的体验。
师娘虽然在师父的保护之下,还保留着几分天真,但到底有这么多年的阅历在,要接受事实不算困难。但妙妙自小不是跟在师父身边就是与各地的掌柜打着交道,所见所闻的,不是爱就是善,何曾经历任何的人性险恶?残酷的真相让她困惑,让她难以接受,宋宸唯一庆幸的是,此时他能在她身边。在她亲自见证人性险恶的同时,能让她感受到真心的爱护,这样,能让她继续保持初心和善念,不致于怀疑此前的经历和人生。人有善有恶,所以要惩恶扬善。
苏妙毕竟“底子”好,喝过一顿酒后就像没事人一样了。宋宸来海国时一路颠簸难受但一直不肯吃药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回大兰时在海上他终于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了!一路上风平浪静,经过愉快的十日后,船只在滨海城靠了岸,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大兰土地。
宋宸的内力练到第四层,快要突破了,这种关键时刻需要静心,林瑾要带着他回天剑峰。
萧婧妤则打算带着苏妙一路游山玩水,回萧家大宅一趟。
三宝要先回崔家覆命。
六福在大兰举目无亲,打算跟着服侍宋宸和苏妙,但目前两个地方都不方便让他跟着,苏妙便让他先跟着追风和陈昭回雪兰城,先去找林壹安顿下来。
带回来两箱国宝以及泯鱼毒的解药方子,还有那十几箱海味干货,全部都需要运到京城,林瑾就飞鸽传书,召了离滨海城最近的一家恒清堂的掌柜林拾叁过来,让他带人护送着东西,跟着追风和陈昭去往雪兰城。
陈昭自从从追风的口中得知那所谓的长生花是甄家的一个陷阱的时候,就没再提过这事,仿佛当初他从来不曾上门要求宋宸和苏妙“为国尽忠”一样……
一路同行到了铃兰城,众人开始分开。三宝回了崔家,林瑾和宋宸往东回剑兰城,而萧婧妤和苏妙则是转向西南,剩下的人,继续向北走。
西南府是个大城,而萧家则是西南府的一个大族,整族人居住在坐落在西南城外五十里处的萧家堡。萧婧妤作为萧家堡的第十六代家主,在上任萧家家主出了意外后,一力支撑起整个萧家堡,在族人的心中,一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自从她出事之后,萧家群龙无首,便将偶尔回去萧家大宅的林瑾视同家主,一直没有再选新的家主出来。
萧婧妤虽然已经有四十年没回萧家堡,但一踏入萧家堡,还是马上有人把她认了出来。事关她清醒过来之后,林瑾曾派人往萧家堡送过信,和萧家大宅的老管家提过他们办完手上的事情后就会回萧家堡一趟。管家收到信后就把这个振奋人心的事情给传播了出去,整个萧家堡都欢腾了!当年的老人已经故去,在堡里到处乱窜玩耍的小孩已长成了中年人,但当萧婧妤容颜不变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有了心理准备的人马上就围了过来:“家主回来了!”
容颜不老又怎样了?家主的夫君林生这么多年了,除了头发,不也一直不曾老去吗?他们萧家的人善于用药,本来就比一般的人老得慢。
家主回来的消息被如今的小孩跑跑跳跳的一传,萧家大宅的老管家老泪纵横地拉着萧婧妤的手,哭得像个小孩一样:“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林瑾每次回来时,都说小姐只是出了意外无法回来,并未如外界所传言那样的已经离开人世,但四十年过去了,漫长的等待最能消磨人的希望,他已经不敢祈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自家小姐,没想到啊!小姐竟然真的回来了,还是当年的音容笑貌,仿佛昨天才离开似的。
久别回来,萧婧妤已无心管事,出席过萧家因为她回来而举行的街宴后,她和萧家人推举出来的得了林瑾肯定的管事见了一面,就让他们继续保持现状,有什么大事无法决定的再来找她。之后,萧婧妤就一心带着苏妙在萧家大宅里寻宝。
萧家堡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是个易守难攻之地。萧家家主的宅子,则在山坳的最里面,依山而建,虽然从第一代家主开始就是单传,但当时的家长在建宅时显然对于自己子孙绵泽极有信心,整个宅子是名副其实的大宅,共有六进,每进都有好几个院子。大部分的院子里都是没有人的,对于不熟悉地形的人来说,走在那些院子里就如同走在迷宫一样。萧婧妤小时候,就喜欢每个院子去,让管家一顿好找。
其实大宅里的院子都曾经有人居住过,但自从主子不在之后,各样摆设还是维持着当时的原状,对于第一次踏足的人来说,每个院子都会有别样的惊喜,可不就是寻宝么。
自从刚到的那日被萧婧妤带着逛过一遍整个大宅子后,苏妙便深深知道,这种布局对于她而言,实在是比迷宫还要糟糕。如果是身陷迷宫当中,苏妙还可以直接把迷宫毁了而闯出去。但如果其中在众多的院子里找一个,就算是可以在空中来去自如,苏妙也没有把握能找得到……所以在萧婧妤让苏妙选一个院子住时,苏妙毫不犹豫就选了一个直接依山壁而建的——这种院子一共才两个,要找起来可容易多了。
萧婧妤就赞苏妙有眼光,这个院子由于足够清静,当年曾被她父亲用作书房,让下人帮苏妙收拾着主屋的卧房,萧婧妤带着苏妙去打开那个西厢的门:“这就是当年我父亲的书房,不过里面的书多数已经被搬到天剑峰去了……剩下的,应该是一些平常的药书,但都是我父亲作过注解的,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翻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趣的方子。”
书房很大,一部分已经深入了山体,书架直接就由山石挖凿打磨而成,十分特别。如萧婧妤所言,书房里的书架大部分都是空的,苏妙一边往里走,一边抽出几本来看,果然都是些平常药书,不过,竟然也有手书的《本草全书》。苏妙拿起来随手一翻,就看到了蓝伶草的记载,她边走边看,一个不小心,没留意到地上有张木制的小凳,直接就被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摔去。幸好苏妙轻功了得,就算离前面的书架极近,但她还是及时伸手撑住了书架,卸了大部分的力道。
“妙妙,你没事吧?”萧婧妤把小凳随手搬到了一边,边解释,“父亲这书房的书架做得有点高了,当年我还小,武功又当了,他便做了些小木凳,方便我取书看——”
萧婧妤走了近来,就听到苏妙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萧婧妤以为苏妙摔到了哪里,急忙过来察看,“有没有受伤?”
苏妙摇摇头,撑住书架的手上稍微用了些力度推了推,有点奇怪地回头道:“师父,这书架,似乎是活动的?”
“这怎么可能!”萧婧妤出入书房三十几年,这书架就是直接在山壁上凿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活动的?“莫不是用的时候久了,还成了精不成?”
“真的。您来推推,真的会动!”苏妙认真道。
萧婧妤看苏妙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便走了过去用力一推——纹丝不动!
“方向不对……”苏妙指了指左边,“往这个方向推。”
萧婧妤用力往左边一推,还是纹丝不动。师尊大人觉得自家身为师父的威严正在遭受极大的挑战,于是把脸一板:“妙妙,你个臭丫头现在连师父的玩笑都敢开了?”
“……”苏妙无辜地想了想,一拍脑门,她忘了,这个师父的力气不太大……苏妙站定,右手握住书架,往左一用力,在场的俩人就听到咔嚓的一声——
书架还真的缓缓地往左移动了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