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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买,塔塔总部。
和冯一平的逍遥不同,塔塔集团的掌舵人拉丹塔塔,此时已经在办公室里工作了超过12个小时。
塔塔这样综合性的国际集团,受次贷的影响和冲击,远比一般的公司要大,因此,对次贷发源地美国那边的一举一动,他们都高度关注。
得到美国政府宣布接管两房的消息以后,他直属的几个部门,早就全力运转起来,而拉丹本人,也在不停的和一些商场里的老朋友或者老对手,还有官方人士,交流对这件事的看法。
到此时,他已经有了大致的结论,只是,他还在等着自己的秘书班子出的报告。
在联合基金轻松完成了对两房做空的首尾,举杯欢庆的时候,拉丹也终于得到了那份报告。
他大略的扫过前面的分析,着重看了看最后的结论部分,应该说,他还是比较满意,和他的结论一样,只是,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分析得要更全面一些。
“我看了,”他放下文件,看了眼窗外,此时,太阳刚好从海上升起来,他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你们觉得,这个结论,会和冯的结论一样吗?”
办公室里的那几位西装革履的印度的、英国、美国的精英们,一时没有一个吱声。
他们知道冯一平此时就在印度,他们也知道,拉丹和冯一平交情不错,有没有可能,拉丹已经和冯一平沟通过,所以才这么问?
而他这么问,其实就意味着,冯一平的看法,和他们的不一样?
所以,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
因为搞不好,就会打脸打得很快。
最后,还是一个印度兄弟站了出来,“这份报告,是我们在缜密分析了所有的信息以后,集体得出的结论,我们,”他看了其它的同仁一眼,“对得出的结论有信心,”
“嗯,”拉丹点点头,“那么,如果冯的看法,和你们的结论相反,你们怎么看?还坚持自己的意见?”
听拉丹说得这么明确,刚刚发言的印度兄弟这次有些迟疑。
冯一平,那可以说是被事实检验过的一贯正确。
就说他上一次,好多人都觉得,次贷危机已经过去,但他却在印度的商界精英们面前明确表示,恰恰相反,次贷最艰难的时候,还没有到来。
而现在的情形,又恰好佐证了他的观点。
所以,当自己的意见和冯一平相左,即便他们一个个本身也都是眼高于顶,但此时,谁也不敢说出“我就是对的”这样的硬气话来。
“先生,这样的情况,是有可能的,”一位美国精英开口,“毕竟,我们和冯所处的地位不一样,那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一样,”
这话说得挺漂亮,就是和冯的看法相左,那主要也是因为地位的问题,和我们的能力无关。
拉丹笑了笑,我这是想什么呢,指望这帮手下,能和冯一平的水平一样?
“好了,你们下去吧,”
他拿起电话,“冯,有没有打扰你?”
在海滩上跑步的冯一平停了下来,这老先生,还挺促狭的,但你以为我现在在干啥?
还在床上?
“我正在科钦的海滩上跑步,”他说。
“我们是得治理一下孟买的环境,”拉丹说。
这会孟买附近的海滩,跑步?
军队甚至完全可以把那里当作生化演习的基地。
“只是,你什么时候能到孟买?还是,我到科钦去找你?我觉得,我这个地主,不好再怠慢下去,”
冯一平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玛丽卡。
科钦的日子极好,美人美景,还有哗啦啦的开始进账的美元,只是,可惜啊,对此时的他来说,在印度这样有着众多业务的国家,能忙里偷闲个三天,就已经不很不错。
“我们正在收拾行李,中午就能到,”
拉丹马上说,“那好,我这就通知酒店,马上给你准备好房间,晚上,我为你接风,”
放着冯一平在这里,却不问他对这些事的看法?
他又不傻。
“谢谢你,只是,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增加一个人?我还约了安巴尼,”
安巴尼?拉丹闻言皱起了眉头。
虽然塔塔和信实集团的主业并不冲突,但就像冯一平现在,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和一些原本看起来都没挨着的公司有了竞争一样,他们这两家,看起来关系还行,但真说起来,又怎么可能没有罅隙?
从心里,他更希望只有自己知道冯一平对现在情况的看法,而安巴尼他们,最好是和冯一平的看法相反才好。
他也相信,冯一平一定知道此时这个电话的目的,那么,冯一平还约上安巴尼,一定是有其它事。
“你这是,有新的想法?”拉丹问道。
“是的,一个对我们有利,我们联合起来,胜算更大的新想法,”冯一平说。
“这么说吧,其实,这个项目,更适合我和信实集团合作,但你可是我的老朋友,有你在,我觉得更踏实,”
听了冯一平这真真假假的话,拉丹还是觉得有些高兴,“谢谢你冯,那我在孟买等你,”
只是,会是什么事呢?
他想了一会,又拨了一个电话,“安巴尼……”
…………
下午6点,冯一平刚从白衣仆人拉开的劳斯莱斯里下来,就看到穿着灰色的印度传统长衫的拉丹笑着迎了上来,大笑着张开手,“冯,欢迎你的光临,”
“好久不见,老朋友,”
站在一旁的安巴尼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也向冯一平张开双臂。
他和冯一平的关系以及联系,并没有拉丹那么密切。
但是冯一平的这个邀请,他又无法拒绝。
此时,他甚至比拉丹还要迫切的知道,冯一平对局势的看法。
要说,美国那帮家伙,可真是把他给害惨了。
次贷发生以来,他的身家,已经缩水超过3成。
当然,价格波动剧烈的原油,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7月份的时候,他们和华尔街的那些家伙,比如高盛他们的意见一样,觉得油价还有上升的潜力,200美元或许也不是问题。
谁能想到,油价在超过150美元之后,竟然马上就急转直下?
这一年的坑,实在太多。
“冯,欢迎你,”
“呵呵安巴尼,希望早日能到你的豪宅里参观,”冯一平笑着说,“一到孟买就能看见它,真壮观,”
“欢迎你明年来做客,”这个话题,安巴尼还是挺喜欢。
当然,在这事上,现在也有人让他有些不爽。
就在离他那还未竣工的豪宅,不到一英里远的地方,掌控了印度制衣业的辛哈尼亚家族,正在筹建一栋和他的豪宅风格类似的豪宅。
不过,规模还要更大。
他的大楼,高27层,那边的计划,是至少36层。
哼哼,那帮家伙!
…………
三个人说笑着来到被装潢得金碧辉煌,又布满了鲜花的餐厅里,要说,对黄金有迷之喜爱的印度人,在用黄金装饰这方面,还真有一套。
从成本来说,肯定是豪的,但是效果偏偏又不错,看起来,还真挺赏心悦目的。
拿着酒杯的冯一平,看着拉丹和安巴尼脸上的笑,完全知道他们此时最想谈什么。
“你们也不用问了,”他放下酒杯,“我就明确说了,”
“冯,”拉丹叫住冯一平,朝周围示意了一下,马上,周围的那些男男女女,都走得干干净净。
“你继续,”他和安巴尼几乎同时说道。
“接下来的发展是这样,如果没有外来因素的影响,雷曼,死定了!”冯一平说。
拉丹顿时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冯一平的看法,真的和自己以及手下那帮家伙的看法相反。
他看向一旁的安巴尼,哦,你们也判断错了?
这让他好受了点。
“从各个方面来说,美国政府应该会救助雷曼,不是吗?”安巴尼问道。
冯一平一挥手,“这个问题,解释起来会很费时间,但我的判断,一定不会有错,”
“还有,大约在一周之内,我们就能看到结果,”他轻松的转着酒杯。
而对面的那两位,此时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