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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以后,冯一平的反应,竟然是笑了起来,“建在沙子上?史蒂夫,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这座城市,我们整个硅谷,都是建立在沙子上的啊!”
乔布斯顿时被他这话噎得无语,确实,硅谷,可不就是建立在沙子上的吗?硅嘛,可不就是沙子,但是,“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斜眼看着冯一平。
他能说出这话提醒冯一平,可以说相当不容易,他其实真的可以作壁上观,在华尔街的那些吸血鬼和寄生虫们对付冯一平的时候,静静的作壁上观。
或者适时出手,为自己和苹果,谋取更多的利益。
那是一个商人和企业负责人,应该做出的最佳选择。
但生活的魅力就在于,很多时候,我们偏偏不会去选择那个最佳的选择。
乔布斯也是一样,虽然约翰逊替他分析得非常透彻,但这两天,他思虑再三,最后依然觉得,无论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是不能袖手旁观,或者助纣为虐。
这倒不是说他有多高尚,只能说,冯一平之前的一系列努力,还是起了作用,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尤其是冯一平刚才坐下的时候,脸上显露出来的疲倦和隐隐的伤感,让他有些震动。
他应该是真的毫无预设前提的把自己当成朋友来对待。
所以在遭遇到自己的质疑后,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其次,必须得说,劳伦斯芬克那不成功的要挟,成功的刺激到了乔布斯。
如果一开始,就是由约翰逊和乔布斯交涉,并且旗帜鲜明的说,他们就是来寻求乔布斯的帮助,然后再分析乔布斯那样做的种种利弊,乔布斯没准还真会接受。
但他怎么可能接受要挟?
何况,约翰逊虽然态度比劳伦斯要端正太多,但他紧跟着劳伦斯就把电话打过来,摆明了想以势压人。
乔布斯如何会屈从这一套?
最后,还必须说的是,经过这么些年来的来往,乔布斯知道,冯一平思维之缜密,要超过绝大多数人。
劳伦斯他们都能发现的问题,冯一平不可能毫无准备。
坦白说,如果冯一平如劳伦斯他们以为的一样好对付,那乔布斯也不会把他当作朋友。
冯一平摊了摊手,“抱歉史蒂夫,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
乔布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终究是个中国人啊,”他说。
这话含义很多,但冯一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自然轮不到他来置喙,但他很清楚,中国和美国,虽然说一直都是战略合作伙伴,尤其是在911之后,两国的关系,有了更进一步的深化。
但两国之间的主流,依然会是以竞争为主,搞不好,还会有对抗。
无论如何,中美两国都不是盟国的关系。
他是个中国人,而他在美国的几个公司,却发展得很好,好到会让很多人眼红,这自然就会蕴含着一些风险。
他想了一会,“华尔街找上了你?”
乔布斯一愣,这一愣楞了好久,“你怎么知道?”
他都怀疑冯一平是不是窃听了他电话,或者在他身边安插了什么人。
但想想,那些都不现实。
所以这只能是他分析出来的,但是,这么快?这好像也有些不现实。
“这么说,是真的?”冯一平皱起了眉头。
看着乔布斯依然有些不解,他解释道,“我只不过是排除了一下而已,”
“我知道,我在美国的发展,会有风险,这些风险,可能有来自政策上的,但政策上的风险,相对会较低,因为中美两国在经济上的依存度,确实越来越高,”
“再说,从现实的角度来说,美国在中国的投资,远大于中国在美国的投资,所以,更大的风险,只能来自于私人方面,”
“而私人方面,最大的可能,只会是我的竞争对手,但坦白说,如果算竞争对手,那也只有谷歌和你们,”
“谷歌不会这样做,你们至少还没有做,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不和我存在竞争关系,但却希望能从我这里牟取利益的人,”
“因为,肯定不存在因为单纯看我是个中国人,所以不爽,所以会花巨大的财力物力来针对我的人,毕竟,针对我也不容易,不是吗?”
尤其是在美国这样高度商业化的社会里,针对冯一平这样的超级富豪,自然不容易。
没有利益,冯一平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谁会吃饱了撑着去针对他?
“那么这个指向性就很小了,除特斯拉之外,我在美国的几个主要项目,与其是Facebook,一直没有接受外来投资,我知道,华尔街的有些人,因此一直不爽,这么说,他们希望借这次机会,来针对我?”
“说起来,他们中的一些人,确实有理由,也有实力针对我,”
乔布斯看了冯一平好一会,“我确实接到了华尔街的电话,”
冯一平反应之快,让他惊讶万分,他同时也觉得,就冲冯一平的这反应,约翰逊他们显然想得太乐观了些。
他此时想起了雅虎,想起了杨酋长。
虽然对现在的雅虎,对杨酋长,他有太多想吐槽的地方,但他觉得,杨酋长确实还算有眼光。
就冲冯一平今天这抽丝剥茧的能力,杨酋长当时那个被人说非常不理性的举动,也就是问冯一平有没有兴趣担任雅虎CEO的举动,充分说明了他的眼光。
乔布斯自忖,自己都没有冯一平这样的本事。
“呵呵,原来他们真的想搞事,”冯一平居然笑了起来。
“那他们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借机逼迫我的那几个热门项目,接受他们的投资,”
“你就不担心,你就不需要马上考虑对策,马上让人做准备?”乔布斯说。
“对于华尔街的那些家伙,我只有一个纽约手势(纽约人最喜欢竖中指)想送给他们,”冯一平说。
“这有用吗?”乔布斯冷冷的说。
冯一平看了他一眼,他确定,此时的乔布斯,是站在他这一边,“我知道,他们可能会从哪些地方入手,”
“康明斯两天前去了DC,除了联系一些人,也在帮我约见一些人,”
“原来你早有准备,”乔布斯恍然,但跟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但你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那你为什么会在两天前就让康明斯去DC做准备?”
冯一平看着他。
怒火又浮现在乔布斯脸上,“你是在针对我们?”
看起来,康明斯是在自己给他打了那通电话后,马上就去了DC,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冯一平担心他和苹果,会就这方面攻击他。
“拜托史蒂夫,我哪里是在针对你们,我只是在防备你们而已,”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是吗?”
“你也说过,作为企业负责人,我们需要为各自公司的利益负责,”
他说着就转移话题,“现在看来,我很有必要去一趟华尔街,”
“恰好,关于我们购买的那些信用违约互换,确实也到了要跟其中的一些公司,好好沟通的时候,”
当然,只是这样,看起来还是会有些不够,他手指在椅子上敲着,在考虑其它的手段。
“史蒂夫,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有哪些家伙,准备对我不利?提示一下也可以,”
乔布斯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起来,“你等一下,”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复又冷峻起来,再看着冯一平,又和刚来时一样,目光像利剑一样。
他挂了电话,把iPhone丢在沙发上,又像一只困兽一般在屋里走来走去,“你居然招揽了那么多原来iPhone研发组的员工,”
“你这是想干什么?”
“你还说你没有背叛?你还说你没有预谋?”